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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攻城

    天明时分,尖锐的号角响起,那是汉东军集兵聚将准备进攻的前兆。
  
      罗士信死死握着铁枪,手心手背全是冷汗,耳中已被巨大的号角声灌满,目光所见之处一列列的汉东军有条不絮的列队城外,云梯、冲撞车等简单的攻城器械准备就绪,下令攻城只是时间问题。
  
      真正的战斗,即将打响。
  
      汉东军军营!
  
      刘黑闼领着麾下诸将顶着大风眺望着摇摇欲坠的洺水小城,念及当前局势,心底难免有些急躁。
  
      刘黑闼这一生经过不少大风大浪:隋末动乱,群雄并起,但真正有实力问鼎天下的诸侯莫过于魏公李密、唐皇李渊、郑帝王世充、夏王窦建德四大豪强。除了李渊,余下三者,刘黑闼都在他们手底下混过,混的还不错,是一员足智多谋的猛将,身经百战。
  
      打着为窦建德报仇的旗帜起义之后,刘黑闼先败贝州刺史戴元详、魏州刺史权威,再破淮安王李神通、幽州总管罗艺联军,生擒薛万均兄弟,接着驱逐名将李世绩,杀的他全军覆没,仅以身免。就连突厥的颉利可汗也遣突厥酋长宋邪那率骑相助,短短半年间连败几近问鼎天下的李唐,收复窦建德所有土地,诚可谓威风八面,兵势之胜,天下震动。
  
      但是强势如他,如今却也不得不承认遇到了克星。
  
      面对刘黑闼的崛起,李渊不得不启用打算冷藏起来的第一打手……秦王李世民。
  
      李世民兵锋所指,胜利的天枰逐步倾倒,刘黑闼受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连连失利。李世民一边派遣麾下大将王君廓、罗士信如钉子般镶入汉东军腹地洺水城以偏师吃死他的主力大军,一边与罗艺联合分兵重新占领河北各地州县,已经完成了对汉东军的南北夹击之势。
  
      刘黑闼身经百战如何不知李世民采用的战术?
  
      但了解又如何,李世民用兵向来堂堂正正,敢拼敢杀,以阳谋为基,打的天下群豪束手诚服,便是强如王世充窦建德者还不是让他一战而擒?
  
      李世民明摆着是打算将他的领地蚕食,将汉东军围起来慢慢收缩包围圈,最后把他扼死在洺州这块土地上。
  
      这一战术的关键恰恰在于洺水小城,洺水小城在洺水北岸,离洺州城不远位于洺州的东方四面环水,地势较险。占据着洺水小城便意味着占领了洺水北岸的滩头阵地有助于日后唐军的进攻,同时还能进一步打击汉东军的外围与后勤,时可谓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
  
      当初得知李世民与罗艺分兵而来,刘黑闼便打着先破罗艺,再击李世民的战术。可是李世民出手太狠太快,竟然在第一时间拿下了洺水小城逼得刘黑闼回军于战,失去了所有的先机。
  
      李世民将自身的战术才能发挥极致,但似乎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战术计划,却因为不可预料的气候问题出现了小小的纰漏,仲春时节突如其来的大雪让洺州东面的洺水小城沦落成为孤城。
  
      刘黑闼也抓住了这一战机,深知只要能够攻克洺水小城,李世民的战略就无法达成,只有将腹心的钉子拔了,才能在这劣势中找到取胜的可能。本以为天降大雪,是老天助他一臂之力,却万万没有料到守将罗士信骁勇如厮,以数百兵卒面对二十倍以上的力量不眠不休的强攻,竟硬生生的死守了七天七夜,将他的大军完全阻挡在了洺水城外。
  
      刘黑闼昨日得到了最新情报,北方的罗艺已经与李世民会师,今日再不拿下洺水城他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王小胡,今日你亲自督阵,老子不信这个邪,这屁股大的洺水城就攻他不下。”刘黑闼高声下达了死命令。
  
      一员彪悍魁梧的猛士应声出列,王小胡名字不咋滴,人也长得高瘦平凡可作战敢拼敢杀,战无不前。年前大破罗艺,他功居第一,薛万钧、薛万彻两兄弟便是被他擒住的,时可谓汉东军第一悍将。
  
      王小胡作战经验丰富,短时间内以组织好登城死士,发动了第一波攻势。
  
      战鼓声震天作响。
  
      洺水小城原本四面环水,但早在罗士信接受洺水城之前,汉东军已经搭建了两座浮桥,登城死士熟练的将木盾护着上半身,踩着浮桥前仆后继的涌向摇摇欲坠的洺水城。
  
      罗士信见汉东军差不多到了百米间距,估摸着已经进入了射程,忍着心中的紧张,高喝道:“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羽劲射而出,带走了六七条鲜活的生命。
  
      罗士信身旁仅剩下的八十六名兵卒,无不身受创伤,只有五十左右的兵卒尚有余力张弓射箭。
  
      弓箭是守城利器,但五十多人所组成的箭阵,面对手持木板盾牌人数在一千左右的登城死士所造成的伤害实在可怜。
  
      在顶过稀稀拉拉雨射之后,一千多名汉东军疾步冲到近前。
  
      刹那间,近乎六十多汉东军莫名的栽倒在地,余下的也频频重心不稳,将整齐有序的登城死士阵自行打乱。
  
      因为要躲避箭羽,他们冲刺的速度极快,从而忽视了地下。
  
      罗士信将城下一片土地浇湿,在气候的影响下,湿地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湿滑异常,登城死士毫不留神的在上面奔行,哪有不摔倒不滑脚的道理。
  
      罗士信小时候贪玩不懂事,遇到大雪,常常将水倒在他人家门口恶作剧,偶然回想起来,竟有些效果。
  
      唐军训练有素,无需指示弓手趁机张开了弓箭,弓弦震响。
  
      对方阵型混乱,这一轮劲射,威力便大上许多了,足足射倒了二十余人。
  
      刘黑闼的汉东军绝大多数都是当年追随北方强豪窦建德的强兵,彪悍异常,他们无视战友的死亡,无视地上的湿滑,或冲或滚,抵达了城下,趁着城上之兵难以冒头出来垂直向下射箭,他们高举盾牌,飞快而有条理地竖起众多的云梯,开始向上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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