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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野人


  周六。
  一列车队太安市乐师协会的基地出发,缓缓驶上了城内高速。
  车队里的每一辆车都是最高安保规格,漆黑色的车身,合金强化过的车架,前后还有两辆隶属于太安市五人委员会的专属车辆护航。
  车队的速度很快,很显然,每一位司机都是老手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韩乐看了看两旁飞快倒退的风景,以及副驾驶坐着的一名气息极为强大的武者,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是新芽计划开始的第一天。
  一早上,太安市乐师协会就派了专车接韩乐,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有人故意安排,韩乐依然和第二名赵璇一辆车。
  除了他们两个和司机之外,副驾驶上正襟危坐着的武者,赫然是一名九窍上段的武者!
  在太安市这种小城市,通玄武者已经是中坚力量,而九窍武者,更是城市的顶梁柱了。
  至于像厉教官那样的混元大师,基本上都是屈指可数的。
  为了一个新芽计划,每一辆车上都配了一名九窍高手,乐师协会也是下了血本。
  不知道雇佣这些武者需要多少钱。
  “也没有很夸张。”
  赵璇的表情倒是很正经:“新芽计划是要出城的,虽然具体情况不知道,但是城外……”
  韩乐明白了。
  这个世界,城内和城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城内是文明社会,秩序世界;而野外,则是荒兽的地盘,虽然也有稀少的人类生存在城外,但大多数是穷凶极恶之辈。
  单单是城外这两个字,就代表着危险。
  新芽计划居然要出城?
  这是韩乐没有想到的。
  车队在高速上疯狂飚速,很多闲散车辆都识趣地退开了。
  很快的,他们就抵达了出城隘口。在负责带队的人出示了身份证明之后,车队再次往城外的公路呼啸而去。
  他们渡过天河,前方是苍茫的土地,远方的可见度极低,不知道是灰尘什么东西遮挡了视线。
  “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不会离开太安市太远的。这附近就算有荒兽,最多也是一些低级小兽,很容易对付。”
  赵璇老神在在地解释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新芽计划会在城外执行。”
  “对了,我送你的内衣,你穿上了吗?”
  噗!
  刚刚还在好奇地打量着城外风景的韩乐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什么内衣?
  不就是一套强化肌肉的健身服吗?
  为什么要说的这么暧昧啊。
  韩乐都能感受到,坐在副驾驶的九窍高手看向反光镜的暧昧眼神了!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赵璇给他的那一套衣服,韩乐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穿上。
  根据网上资料的说明以及安之盾生命检测仪给出的数据反馈,韩乐算是明白了这套衣服的作用。
  这套贴身的健身服是太安市一家科研公司最新的研究成果,贴身穿,可以大幅度强化抗打击能力以及小幅度增强肌肉强度。
  总之是可以提升身体素质的装备就是了。
  韩乐仔细琢磨,赵璇这女人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是应该不会有谋害自己的心思,所以还是穿上了。
  指不定新芽计划还有什么幺蛾子呢,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
  当下他也只能转移话题:“那些远方的黑点是什么?”
  他指着黄土地的远方,一些黑黢黢的建筑问道。
  赵璇淡淡地说:“那些是野人。”
  野人?
  韩乐微微一怔,他在脑海里搜索这些词汇,却发现并没有相关的认识。
  “韩乐,你是第一次出城吧?”
  赵璇烟瘾上来了,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燃,然后徐徐说道:“所谓野人,就是没有资格入住城市的人类。”
  “当初的那场浩劫,毁掉了太多东西。幸存的城市,不可能容纳所有人。”
  “就算是我们太安市,也有鱼龙街那种贫民窟——别看贫民窟的人过的很可怜,但是和野人比起来,他们的日子简直是天堂。”
  车速开始变得缓慢,沿着道路,车队接近了一个人类聚集点似的地方。
  韩乐能看到沿路上,好多衣不蔽体的人用羡慕、嫉妒、渴望、愤怒的目光看着车队。
  他们就这么看着,却不敢上来。
  那些人里,有小孩、有女人,也有老人。
  在赵璇漫不经心的描述中,韩乐终于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城外世界。
  云州大陆上,粒子屏障将世界划分为了两个部分:文明世界和末日废土。
  在文明世界里,人们可以上网,可以过着和前世地球上人们差不多的日子。他们可以通过工作让自己的生活便更加滋润些,哪怕是贫民窟的人,也会咬牙通过读书、练武、学习战歌等方式,提升自己。
  一个多么井然有序又蒸蒸日上的世界啊。
  然而在粒子屏障之外,那是一个残酷的末日废土世界。
  荒兽横行,大部分的人类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他们被城里人称为野人,他们随时有可能死去。
  根据三年前龙城一名野外专家的调查,野人的平均寿命,不会超过十四年。
  十四年。
  一个多么残酷的数字。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野人想要进城,不是那么容易的。有些时候,他们甚至会城里人当成荒兽一样来对待。
  当初的那场浩劫,已经不可考。
  但是浩劫之后,以云州智脑为根基,以中央粒子屏障发生器为手段,两个世界就这么泾渭分明地分开了。
  ……
  车队很快就驶过了野人的聚集点。
  听完赵璇的介绍,韩乐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倒不是什么圣母,只是有点感慨,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如此残酷的一面。
  粒子屏障是文明社会最根本的保障,据说荒兽一般都不会主动进攻拥有粒子屏障保护的城市。
  而那些野人的聚集地,就不好说了。
  “城里人……或者说,五人委员会,对这些野人就从来没有什么看法吗?”
  过了许久,韩乐才问了一句。
  “野人?不要把他们当人看就好了。”
  坐在副驾驶的九窍武者忽然开口说:“我有一个朋友,曾经在城外救了一个野人,结果在夜里,反而被那个野人杀死——为了他随身携带的那一点点口粮。”
  “韩乐先生,在你看来他们或许很可怜,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但你要明白,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的野人,绝对没有善类。”
  “因为……善类都已经死了。”
  “这群野人,是最顽强最邪恶的种!”
  赵璇默不作声,韩乐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反驳。
  这名武者说的不无道理。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能活下来的人,又都是什么人呢?
  “我现在连自己的根基都不稳,同情这些野人未免也想的太远了些。”
  韩乐自嘲地笑了笑,将刚刚看到的场景全部抛在脑后。
  他是一个果断的人,说不想就不想,眼下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新芽计划上比较好。
  车队继续前进,足足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才来到了一个山谷里。
  “新芽计划要在这里展开吗?”赵璇和韩乐下车,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死气沉沉的山谷。
  “跟我来。”乐师协会的负责人是一名干练的女性。
  她一边走,一边对着十名新芽榜上的新人说道:“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一切全部属于最高机密。”
  “保密协议一会儿签,头脑清醒的都应该知道泄密的下场。”
  一行人点着头,跟着她走进了山谷。
  绕过重重障碍,最终柳暗花明。
  展现在新人乐师们面前的,赫然是一个深邃的入口!
  “走。”负责人说。
  一行人闷头前进,一种不安的气氛开始在队伍里升起。
  韩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但是回头的时候,只能看到赵璇那张笑嘻嘻的脸。
  他们往地下入口走了约十分钟。
  一个空旷的广场出现在他们面前。
  然后是一节老旧的车厢。
  “这是……地铁?”
  众人惊了个呆。
  “快上。”负责人催促说:“别磨磨蹭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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